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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报】学生的成长是老师最大的骄傲
2017/9/8 14:50:55   来源:   点击:397



2017年6月,上海市东方医院院长刘中民入选2016年中华医学科普十大新闻人物,南京医科大学终身教授王一镗入选2016 年度中国心肺复苏十大新闻人物。

1983年,27岁的刘中民考入南京医科大学外科学系,师从54岁的导师王一镗,是王一镗那年招收的唯一硕士。这份师生情就此开始。


恩师领路

王一镗早年毕业于江苏医学院,师从心外科泰斗吴英恺教授。早在上世纪50 年代末期,他就独立开展各类疑难复杂性心脏直视手术,并研制首个国产化心脏起搏器成功抢救患者。

从研二开始,刘中民跟着王一镗在南京市胸科医院做临床。每逢周末,刘中民常去导师家中蹭饭,师母常为他这个“大儿子”改善生活、补充营养:几碗蛋蒸饭、几个小菜,“一家人”围坐在小小客厅,说说笑笑,这一幕,成为刘中民生命中抹不去的美好记忆……3年的硕士生涯转瞬即逝。按照合约,委培生刘中民必须返回原单位。为了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王一镗全南京挨个机关疏通关系,最终刘中民顺利留任南京市胸科医院,正式开始他心胸外科的生涯。


师道传承

急诊科因其忙、累,夜班多、业务广、晋升难等诸多原因,今天依旧是各大医院里最难招人的临床科室。而上世纪80年代,王一镗从心外科转行做急诊,却是主动之选。急诊医学的制度性薄弱与急诊病人的巨大需求,让王一镗感到:急诊比心外更需要医生。

伴随改革开放的时代大潮,人工心肺复苏技能传入中国。这种不用开刀,仅靠徒手心外按压,就能令猝死病人起死回生的技能令王一镗大为赞赏。凭借过硬的英文功底,他从该技能入手,翻译介绍了多本国外急诊专著,慢慢将学术重心转向急诊。

理论之外,他带着爱徒刘中民,拖着借钱买来的模拟假人、“除颤仪”等“高端设备”,在医务系统内普及心肺复苏。从南京到江苏全省,从长三角到西部老区,几年时间脚步遍及全国,师徒俩“乌兰牧骑”式的培训班竟成为推动中国急救现场复苏技术的先锋队。接受培训的医院只需提供师资的交通食宿,王一镗对讲课费的推辞,诚恳而又具有时代特色:“有工资要钱干嘛!”多年后,王一镗被称为“中国心肺复苏第一人”。

后来东方医院无论什么岗位的新员工入职,入职培训期间全部都要接受CPR 培训考核,这一传统已坚持了10余年。院长刘中民建立了通过国际认证的AHA 培训中心,并牵头编写各类科普书籍向市民普及急救知识。

1989年,在王一镗的推荐下,刘中民考入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心胸外科博士研究生,毕业后顺利留任上海仁济医院。那时的仁济心胸外科,聚集了兰锡纯、王一山、冯卓荣、叶椿秀、朱洪生等一大批熠熠生辉的“大师”,刘中民的心胸外科学术、技能功底得到深厚加持,被提拔为心胸外科常务副主任,从此开始了在上海的创业生涯。


遥相惦念

沪宁两地虽不遥远,师生二人见面的机会却大大减少了。1996 年的某日,王一镗突然接到刘中民从上海打来的电话:领导想让他去刚刚开发的浦东新区担任东方医院副院长……电话那头还没问老师意见,这头便飞快传来声音:“好啊,你去啊!”

支持归支持,当老师的还是不放心。没过几天,王一镗便找了个机会去上海出差,专程摆渡过江来到浦东看望学生。尽管早就知道东方是二级医院,院区景貌依旧令他吃惊不小:院外还是一片大工地,医院大门又小又破,所有的车子都塞在一起,二楼那间小破屋,竟然就是院长办公室,进门连访客坐的地方都没有。

王一镗回头望望自己的学生,正兴奋不已谈论着他白手起家的学科建设方案:在交通事故、生产事故多发的浦东建立适应社会发展需求的集院前院中、急外急内无缝链接的一体化抢救模式,从夯实急诊入手,实现浦东人“看病不过江”的梦想……

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突发,已经79 岁的王一镗天天盯着电视看直播。接到刘中民从灾区一线打来的断断续续的卫星电话时,王一镗对着电话大声叮嘱:“中民,救灾重要,保护好自己更重要!”


开拓新域

刘中民抗震救灾归来后,接到了老师的电话:“中民,我有事想找你帮忙。”刘中民爽快答道:“您说、我办。”1980年创立国内第一个急诊医学分会、1994 年担任中华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主委、2002 年以70 岁高龄创办国内首个急诊医学本科的南京医科大学教授王一镗,在深刻认识急诊医学的基础上,愈发感到:灾难来临时,以院内救治为主的急诊科很难弥补灾难医学的空缺,发展中国的灾难医学势在必行。

这一想法,与刚刚从灾区现场归来的刘中民不谋而合。亲身经历灾区现场断水断电、医院塌陷、缺医少药的极端条件,面对惨不忍睹的内外妇儿批量多发伤伤员,先救谁,如何救治,如何后送,是否该截肢,如何保证不被感染,这些平时在院内根本不用考虑的问题,都成了灾区现场的大难题。

只有尽快向所有医护人员普及培训灾难现场救援技能,才能填补中国灾难医学的空白。2008年9月,中国高校系统内首个灾难医学系在同济大学正式成立,附属东方医院院长刘中民担任系主任,此时距他抗震归来仅4 个月。3 年后,中华医学会灾难医学分会在上海浦东成立,上海市东方医院院长刘中民担任首任主委,中国灾难医学的概念被正式提出。学会陆续组建地震、火灾、水灾、爆炸、科普等多个学组及20 余个省市的二级分会,为中国灾难医学的起步打下坚实人才储备基础。


走向国际

上世纪90 年代中期,时任中华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副主委的王一镗开始多方考察发达国家的急诊体系。王一镗扎实的英文功底令他不惧交流,很快便在国际急诊学界崭露头角:参加国际会议进行学术演讲,继而担任国际急诊医学联合会理事、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荣誉会员,获得“为国际急诊医学发展作出杰出贡献的个人成就奖”……只要有机会,他便将爱徒刘中民带在身边。每遇学生以工作忙等各种原因推脱,他便训斥:“你在中国代表一个学科,能不去了解世界水平吗?能不去交朋友吗?”

从不断被老师要求“Open your mouth”、到担任亚太灾害医学会副主席、世界灾难与急诊医学学会理事等职,20 年间,刘中民不仅自己放眼世界,也始终致力于打造医院的国际化品牌,先后在东方医院聚集40 余位“海归”科主任、建立中德心脏中心、中法泌尿中心、中美联合医院、中德病理中心等高水平学科,年外籍病人就诊量超过3 万人次,出色完成各类国际会议、赛事及政要的高端医疗保障,公益性、学术型、国际化的立院目标,不仅契合上海国际化大都市的定位,也与导师的思想一脉相承。

2016年5月的一个下午,王一镗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王老师,我在日内瓦参加第69 届世界卫生大会,刚刚我们医院的救援队获批为全球第一支经世界卫生组织认证的国际应急医疗队!”

王一镗教授已经88 岁高龄,虽“空巢”,家中却毫无冷清之感:刘中民或其夫人只要有时间就去老师家,或帮助老师和师母检查身体,或打理下生活、买点喜欢的吃的用的。30 多年了,无论在哪个城市、哪个场合师徒二人相遇,学生总归要提前三四分钟去车前等着老师。待车停稳,打开车门,接过老师的包,一言不发转身引路。服务人员不明就里,只有王老,望着学生的背影,发自内心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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